[ST同人翻译][SK]喜鹊 5

标题:Magpie

作者:waldorph

翻译:莎白

校对:拉普

原作:Star Trek (2009),ST-AOS

配对:Spock/Kirk

[原文地址]  [翻译授权]  [译文目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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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章


Spock在Jim的一大波信息轰炸之下酣眠。他的身体累坏了,尽管他去了两次洗手间,但他几乎没有清醒地运转。他一共睡了十八个小时加一整个周六,才真正醒过来。当他伸手去拿PADD时,它接二连三地响起阴郁的脉冲声。


总有一天,Spock想,他会研究出Jim是如何让科技产品反映他的情绪的。

>>你妈妈来了两次了<<

>>他们已经谈了好几个小时<<

>>醒醒混蛋<<

>>说真的你怎么还在睡<<

>>Spock你妈妈恨我<<

>>醒醒<<

>>spock<<

>>spooooccccccccccccckkkkkkkkkkkkkkkk<<

Spock发出一声呻吟,用手揉了揉脸,然后把PADD举到面前,逼迫自己的手指打出句子:>>我母亲想帮助Pike舰长做好做家长的准备,因为她有经验而舰长没有。另外她不恨你,但我发现我已经很接近了。<<

>>已经2天了瓦肯人不需要睡那么多觉别抱怨了<<

>>她还在那里吗?<<

>>不她3小时前就走了。<<

>>我一会儿再跟你说话。我先清醒一下。<<

>>如果你的意思是还要再睡的话我就要跟你绝交<<

Spock盯着PADD看了一会儿,然后把它放到一边,认为对话没有进行下去的必要。再这样下去Spock就要杀人了,而他才刚刚把谋杀对象从麻烦中拯救出来。

*

他在几小时之后清醒过来,因为他的身体开始对睡眠过度产生反抗。

他的PADD上只有一条信息:>>混蛋绝交<<

Spock嗤鼻,坐起身开始进行早晨的常规活动,尽管现在已经是下午1600。

他下楼梯的时候,脚刚刚踏上地面,手臂就被他母亲拉住,“来我的办公室。”

她的办公室,从技术上来说是他父亲的。Spock独自在桌子的一侧坐下,看着他父母并排坐在桌子的另一侧,知道迎接他的绝不是一场愉快的谈话。至少他的位置离门口比较近,尽管他十分怀疑自己能否获准逃向自由。

“Pike舰长已经获得了Jim Kirk的监护权,”他的母亲说,“Pike正在申请领养,只是为了让一切更……”

Spock点点头,不知道为什么会听到这些话,因为他可以直接打电话给Jim,那样更容易得知所有信息。

“你知道我们是怎样看待他的,”Amanda继续说,把头发绕到耳后,“但是——嗯,现在把你们分开似乎很残酷,所以我们决定在这里过一个夏天。我们四个,作为一家人,但是有一些规矩,Spock。”

“一些条件,”Spock明了地说。她叹气,看了一眼Sarek,然后点了点头。

“如果你认为是条件,那就是吧。第一条是宵禁时间,你必须在10点之前回家,这对于14岁未成年人来说很合理。第二条是电子宵禁时间,这意味着午夜后禁止一切信息、电话和短信。”

“你的周末可以自由安排,我们跟Pike舰长谈过,我们不会规定你睡在哪边,但不管在哪边,规矩是一样的。”

她停顿了一下,然后担心地看了一眼拇指上的指甲油。“最后一点——Spock。如果你觉得你在这里呆不下去,不管为了什么理由,你必须告诉我们你要离开。或者告诉Sybok——只是,有人必须知道。你觉得这样做不合理吗?”

Spock看着她,然后看向他父亲。“我们要在这里过一个夏天。”

“我要写一篇论文,”他母亲说,“Sybok可能会去医学院,如果我们把他留在这里。”

“你同意这些条件并且保证遵守它们吗?”Sarek问,Spock想这就是为什么瓦肯最高委员会一致派遣他父亲作为发言人:他绝不妥协。


现在是五月,也就是说差不多还有四个月,他们才会回到瓦肯。

四个月。这已经很足够了。

“我保证,”Spock告诉他们,“我可以离开了吗?”

“去吧,”Amanda说,Spock小心地关上身后的门,就看到Sybok站在面前。后者显然偷听了全部对话。

Spock注意到,Sybok穿着白大褂,看起来像只刺猬。

“你看起来像只刺猬,”Spock告诉他,而Sybok高高兴兴地推了他一把。

“你看起来像个被判缓刑的犯人,”Sybok回答说。

“你要回医院去吗?”Spock问他,无视了他的上一句话,因为大部分时候,无视Sybok是最好的选择。

“是啊,只是去监视病人防止他们自杀,”Sybok说,嘴巴里塞满了食物。“你要跟我一起坐一辆出租车吗?”

“是的,”Spock说,“等我一下,我去拿我的背包。”

他回到楼下时,Sybok已经坐在出租车上了。

“你似乎很投入,”Spock观察道。司机开着车出了大门,驶上街道。

“他们需要我,”Sybok说,夸张地摊开双手,拍到Spock的胸口。“没有我就活不下去。”

“如果那不是事实,会更有趣味的,”Spock告诉他。

“没错,你就是没有半点幽默感。”

“那显然不是事实,”Spock说。他下了出租车,看向Christopher Pike的房子。

“哦,嘿,我完全可以现在见他一面。你说过会让我见他的,”Sybok说。

“不是现在,”Spock告诉他,重重地把车门关上了。

事情会十分顺利,或者极度糟糕。他有种感觉会是后者,而他不需要Sybok这个观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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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ike领着Spock上楼,敲了敲锁着的房门。“Jim,”他喊了一声,钥匙转动了一下,门开了。Spock环视了一周,硬生生地停在门槛前。

“你看起来真可怕,”他说,“你在干什么?”

“没什么,”Jim说,他向后躺倒在床上,就好像无法承受重力的牵引。

Spock强迫自己跨进房间,小心翼翼地关上门,把钥匙在锁眼里转了转。“你吃饭了吗?”他问,尽力保持语调平稳。也许当他们在医院里时,Spock更能接受Jim在身体上受到的伤害。现在,在家庭的环境下,Jim看起来更加糟糕了。相对论支持这样的逻辑。


同样真实的是,在那扇紧锁的门后,只要给Jim 48小时,他就能为了Tarsus IV把自己杀了。

“吃了,”Jim呼出一口气。

“你在说谎吗?”Spock坚持问,Jim向他投去一个疲倦的笑容,做了个毫无意义的手势。“那不能说明什么,”Spock告诉他,但是他在Jim的床边坐下,“外面有很多吃饱了的鸟。”

他们在寂静中呆了一会儿。他们两人都知道接下来的对话是什么,但没有人想要做先出声的那个。但是寂静愈加浓重,使得Jim开始担心起手腕上的皮肤。Spock伸出手去,握住他的手,静静地开口。

“我想你该告诉我了。”

“我没有——”Jim刚开头就停住了,然后说,“你已经进过我脑子里了,为什么我——?”

“我觉得这可能会吓到你,”Spock说,声音干涩,他俯下身躺在Jim身边,“因为你的脑子不甚清晰。”这是事实,但也许不是最好的解释。Jim的脑子不甚清晰,但Spock同时也在努力尊重他的个人隐私,因此当他进入Jim的头脑里时,他并没有觉察。

“操,”Jim喃喃地说,“只是——这里。”

他把Spock的手贴在自己的脸旁,然后紧紧握住他的手腕,让他不能动弹。他的脸在Spock的手指下发烫,他的眼睛起了一层水雾。

“我说不出来,”Jim解释,声音嘶哑,听起来有些厌恶。Spock调整手指的位置,按在Jim的脸上,点头示意。 

“带我去看,”他说,Jim照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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Tarsus IV被分为六个不同的区域,其中只有三个是真实存在的。因为Kodos已经确保每个人都尽可能接触不到科技产品,并且把他自己装扮成一个仁慈的独裁者,没有人怀疑过区域的数量。

除了Jim这个笨蛋。

Kodos独占所有的科技产品,让其他人进行长时间的劳作——两个月后,疾病的谣言开始流传,主要集中在第4区(不存在的区域)。那些对Kodos的统治风格有任何不满的人都被“重新发配”到另一个区域。

但是Kodos做事从来没有真正的理由,只靠铁拳统治,又过了一个月,事态趋于平静:大部分人都接受了他们所处的新的现实。

然后庄稼开始歉收,动物们开始死去,或是产下死胎,人们开始变得紧张。Jim给Spock发了那张照片,然后被叫到政府中心。

他站在广场中央,四周是高高的围墙,Kodos站在阳台上,发表着关于士气和生存的演讲,关于大多数人的需求,以及殖民活动的风险。

Spock沉浸在Jim的讲述中,可以感受到Tarsus太阳的热度,疲惫不堪又久未清洗过的人群的气息,和能量充足的相位枪的电子嗡鸣。

“最重要的是,感谢上帝,妈妈是那样的人,”Jim悄声说。因为Winona Kirk曾经让她的小儿子练习使用相位枪,教会他如何拆卸和组装,如何充电,如何变换设置,以及如何以流畅的动作瞄准射击。Winona Kirk告诉Jim满电量的相位枪的声音,而Jim辨认出了那个声音。

然后Jim逃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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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逃跑了,”Spock打断说,回到现实,难以置信地盯着他看。Jim看着他,然后很快地移开了目光。“你做了什么?”Spock追问。Jim摇摇头,闭上了眼睛。于是Spock重新沉入他的思绪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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Jim退到了门边,试图把自己伪装成一个无所事事的小孩。他已经偷了一个嗡嗡作响的相位枪,还放倒了一个守卫。然后他开枪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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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有没有——?”Spock说,怀疑Jim有没有把设置从杀死转换成击昏;假如那把相位枪可以设置的话。

“我不知道,”Jim说。Spock点点头,没有戳穿Jim的谎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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Jim把大门推开了,因为没人料到会有人越狱,然后他跑了起来,大声叫喊让人们跟着他。他站在门外,但政府中心一片沉寂,也许每个人都意识到发生了什么,他们呆在原地,迫于恐惧而不敢出来,或者是他们根本——没反应过来。

人群没有困惑太久,包括广场上的人,也包括守卫。但守卫寡不敌众,人们在盲目的惊恐中逃窜,蜂拥而来,有的还互相踩踏,踩踏着任何想要阻挡他们去路的人。

他们逃向四面八方——逃回家,逃进树林里,告诉他们的邻居发生了什么。这就是那天发生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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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没有逃出来,”Jim说,Spock发现他回到了自己的头脑里,他的手放在枕头上。Jim哽咽了一下,继续说,“我的意思是——我本可以的。但有个小孩,差不多只有四岁,大哭着,抱着一个婴儿,我他妈的该干什么?”

于是十三岁的Jim回去抱起那个小孩,然后被捕了。

“没事。我是说,两天以后星际舰队就来了,”Jim说。

“在那之前呢?”Spock问。Jim摇了摇头,手不自然地滑过他的大腿,滑过他的前臂。

“只有两天而已,”Jim说。

Spock看着他,Jim抬起头。“给我看,”Spock说,因为他必须要知道。他不能忍受被蒙在鼓里,即使他看到的事情已经让他泛起一阵恶心。

Jim直起身,站在床边,手指玩弄了一会衬衣的下摆,然后才把它脱掉,接着是长裤。他只穿着平角短裤,盯着Spock脑后的墙壁。

Spock注视着每一条伤疤,疤痕的颜色已经淡去,几乎看不见,横切进他的皮肤,在他的肋骨之间。还有深浅不一的斑驳的烫伤痕迹,以及深度烧伤留下的褪色的疤痕。Jim永远不需要纹身了,Spock想。Jim的生命轨迹被描绘在他的身体上,用粉色和白色的线,世界上没有哪一种墨水能够覆盖。

“本来有可能会更糟的,”Jim说,Spock看着他。

“那并不是借口,”他说,声音听起来比他想象的要刺耳。他无法控制,这是愤怒,一股出于本能的怒火在他胸中燃烧。他被它灼伤,变得脆弱,疲惫,无所适从。

“Boyd说大部分疤痕都会在一年之内褪掉,”Jim告诉他,用一种自以为轻松的语气。因为Jim不像Spock,他事事满不在乎。如果Jim因为自己被这个世界愚弄而感受到灼伤,他只会对于它们的存在感到生气,然后很快付之脑后。Jim受到伤害时,会把它们转变为伤疤,更难割破,麻木无感。而Spock不知道那在五年、十年之后意味着什么。

这一切不能继续下去。Spock知道他在这里的时间是有限的——他的父母会在夏天结束的时候带他回瓦肯,他会在那里直到十八岁。四个月的时间远远不够,尽管,他承认,主要是对于Jim。

四个月对于Spock同样不够,他不知道自己要如何在一个这些事情不断发生而他无法回击的地方生存下去。

“我想要一个汉堡,”Jim说,打破了原先的气氛和心情。他重新穿上衣服,走下楼去,拉着Spock的手腕站在Pike的办公室前。“我想要一个汉堡,你的卡在哪?我想要那个地方的,那个外送的很好吃的。Spock从来没有看过太空食人鲳的报复。”

“一个滑稽剧,说真的,”Pike干巴巴地说,但仍然把他的信用卡给了Jim。“给我也订点吃的,”他心不在焉地说。Spock看着Jim,注意到他在跨过门槛之前犹豫了一下。他看着Pike小心保持静止,小心地做出随意的姿态。他用食指和中指夹着信用卡,仅仅夹住边缘,所以Jim不会碰到他。

在那令人不舒服的一瞬间,Spock对他涌起强烈的感激之情。当Pike瞥向他时,他试着用某种方式表达出来。

“好,”Jim不甚在意地说,然后走向厨房。

“他们有素食,我相信,”Spock说。Jim正翻来覆去地看着手中的卡片。

“这里是旧金山,”Jim说,对Spock咧嘴一笑,“他们甚至有水果餐,只要你想要。”

Spock不认为那是真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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六月,参议院传唤Jim为Tarsus IV的事出庭作证。

Spock到Pike家时听说了这件事。而Jim正埋首于一本破旧的《哈利波特和死亡圣器》中,说,“他们下星期有听证会。”

假装没听明白是愚蠢的,于是Spock只问了一句,“你是什么时候被传唤的?”

“今天早上。”

Jim伸手把床头柜拉开,递给Spock一份法律文书的复印件。“Pike说他会——我不知道,为这事争辩之类的。我想他现在正在给什么人打电话,或是——”

“你是未成年人,他们不能强迫你——”

“没错,但我知道发生了什么,我是那个发出求救信号的人,是那个可以跟外界联系的人,还有——”Jim打住了,用力地擦过自己的脸颊,“我应该更早请求救援,但是我没有。”

“不要傻了,”Spock厉声说,把Jim的手拉开,“你请求了。”

“花了太长的时间——”

“那不是你的错,”Spock强硬地说,紧紧攥住他的肩膀摇晃他,“不要傻了。”

Jim推开他,Spock向后退了一步,但只有一步。他是他们中更强壮的那个,而Jim是个削瘦的人类青少年。

“内疚不傻,”Jim怒气冲冲地说。

“内疚让你无法继续生活,”Spock回答,“你会回到学校,所有事都会好转,而且是的,尽管那些事很可怕——”

“可怕,”Jim嗤笑。

“——但你有一个机会去证明自己并非像你继父所指责的那样只是在浪费空间,”Spock说完了。

沉默重重地砸下来,包裹着他们,有如实体,令人畏惧。虽然说的是事实,Spock害怕Jim的冷漠更甚于他的愤怒或暴力倾向,也许这个事实不该被说出来。他们已经分离了很久,而Jim刚刚经历过可怕的事情,也许——”

“你真是个讨厌鬼,”Jim说,“天哪,我真不敢相信你把Frank搬出来。这到底关你屁事?”

“我判断错误,”Spock承认,Jim翻了个白眼。

“来吧。我们现在去偷听Pike的谈话,”Jim说,他们从卧室里溜出来,并排坐在最上面一层楼梯上,Jim的下巴顶在Spock的肩膀上,感觉像是一种原谅。

Pike的确在争辩。他用一种低沉、平稳的声音在说话,使得Spock手臂上寒毛直竖。但谈话进行得越久,Spock就愈发觉察到不光他一个人产生了那种愉快而恶毒的胜利感。这是Jim体验到一个成年人站在他这一边,在他的家里,而Spock对此狂喜不已。他做了对的事,那些事凑效了,因为他将回到瓦肯——他父母的意志无法改变。他将又一次地鞭长莫及,而Spock永远在那里,永远都在,站在Jim这一边,哪怕没有边可以站。但他不会是唯一一个站在Jim这边的人了,Pike似乎很乐意填补这个角色。

*

后来,Jim曾好奇过他们会不会想要Spock出庭作证,因为他是第一时间发出警报的人(这不是事实,因为Spock只是收到了警报然后传给了他的父亲——他充其量是个中间人)。如果有任何这类传票,那一定会在Spock听到任何消息之前被他的父母碾碎。

而现在,取代出庭作证的是,他们坐在Pike的沙发上,肚子被比萨填得饱饱的,一边观看今日庭审的要点,一边表达着高度蔑视。

“我妈妈有一次说这些都是狗屎,”Jim说。Spock惊讶地看着他:Jim从来没有提起过他的母亲,没有真的提起过。他有她的帆布背包(仍旧打包放在房间里最靠近窗户的那个角落——Spock清楚地意识到Jim一有风吹草动就会逃跑),但他从来没有谈论过她。

“噢,的确是这样,”Pike说。Spock和Jim扭头去看他。他看上去憔悴、年迈,注视着立体影象。“有很多言不由衷,很多隐瞒,而在大概六个月之后,没有人会在意这件事,除了一些更边缘化的博客和新闻节目,甚至他们也会被当做阴谋论者或企图激怒民众、抹黑政府的煽动者而消失。”

“没错,”Jim慢慢地说,“她就是这么说的。”

Pike静默了一会,然后小心地说,“你那时是个婴儿,你不会记得的。”

“是的,”Jim同意,“但她经常说起,后来。每次他们开始调查些什么,她就会再次火冒三丈。”

“她说了什么?”Pike问。Spock可以看出他在尽力缓和他的语调,小心翼翼地,永远是那么小心翼翼地对待Jim。

“说那不是一次特殊事故。她说他们本该听取你的意见,有时候。”

某种复杂的情绪掠过Pike的脸,某种Spock不能流畅解读的东西。如果Jim看懂了,他没有点破。然后Pike开口了,声音有一点沙哑。

“她在证词里令他们大受打击。她带着你,你们两个男孩,而她十分的——卓越不凡。”

“她说他们收买她。我十八岁的时候,有一笔信托基金在等着我,”Jim说,但平静只是表象。他显然极度渴望听到他所失去的母亲的故事。“他们这样做了吗?”

Pike绕过沙发,懒散地坐在扶手椅上,把立体影像停在某个权威人士狂热发表感想的画面上。“收买她?”他问,Jim点点头。“我不知道。我的意思是,那笔钱就在那里,但我们都有补偿金。”

谈话缓缓进行着——Spock有一种感觉,尽管他们已经住在一起一个月,这是他们第一次好好跟对方说话。Jim轻松愉快地大笑着,而Pike显然被感染了,以理所当然的方式完全被Jim的魅力迷住。Spock的一部分想要把这场景记录下来,或者叫他的父母来看,然后他会说:看到了吗?这就是Jim。你们的看法彻底错了。

Pike给他们讲了Jim父母的故事,关于他们的深空冒险,以及指挥一艘飞船是什么样的。过了一会,Spock就忘了观察Jim的行为,自己沉醉其中。Pike跟他所有的登陆队员都非常亲密,违反过一打最高指挥原则。

“做为一支维和舰队,这很重要,”Pike说,“但是在我们心中,我们是一支军事力量,而深空探索正是你必须牢记这点的时候。每时每刻你都可能要为你和船员的生命而战斗。你不能坐在那里,仅仅是——遵守原则和条规,因为那会让你被杀死。但新的毕业生不会被强制参加深空任务,结果我们招收了像Komak这样的人,他们的整个职业生涯都没有经历过战火,对防守和战争屁都不懂。”

“那些科学成果——”Spock说,然后打住了。

“噢,是的,”Pike同意,“十分巨大。尤其当你的科学指挥官是顶尖的——但你得灵活应对,因为即使你的首席科学官是个植物学家,他们必须能够担当工程师,物理学家,生物学家。没有比这更有挑战性的工作。”

“少来招揽Spock,”Jim说,Spock随手捶了他一下。

“星际舰队是一条有价值的职业道路,”Spock告诉Jim,“值得详细了解。”

“联盟需要能够阻止Tarsus发生的政治家,”Jim反击。Spock瞪着他。

“我不会去当政治家,”他直白地说,“如果你关心这个也许你——”

“等等,现在几点了?”Jim问。已经2330了,于是Pike呼叫了Sarek和Amanda,为 Spock错过了宵禁时间而道歉,告诉他们Spock会在这里过夜,因为已经太晚了。

走向Jim的房间时,Spock停在楼梯上,想要感谢Pike,向Pike表达这意味着什么,他不是唯一一个了解到喜欢Jim是什么心情的人,但同时也想要提醒他,提醒他虽然Jim目前很好。但是Jim会有恶劣的脾气,阴暗的转变,以及对自身安全的极度漠视,这完全与他在Tarsus IV经受的创伤无关。

“嘿,来吧,”Jim说,拉住Spock,拖着他走在自己身后。“你不能提醒他关于我的事,他得自己发现。”

“我并没有打算提醒他,”Spock抗议说。Jim对他大笑,在衣柜里翻找睡裤。

“我还以为瓦肯人不能说谎,”他说。

Spock只是对他抬起一边眉毛。他没有说谎,但仅有一线之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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Sybok坚持不懈地骚扰Spock,让他把自己介绍给Jim,无休无止,并且把这件事插入到他们的每一次对话中。

Spock选择了公园作为地点,Jim对每个看着他的人公然表达着不信任,但至少没有畏缩于每一个路过的人。

所有的文献都显示暴露疗法似乎是最有效的。而Spock不会欺负Jim或是贿赂他。

他们坐在树下的长椅上,Spock膝盖上放着一本书,而Jim抱着双臂,瞪视周围的每一个人,就好像他们从反光的墨镜后面错待他。旧金山很热,Jim把光脚塞到Spock的大腿下。

“Spock!”Sybok大喊,举起一只手。他穿着白大褂,刚刚轮完班,然后他向他们走去,神采飞扬,用手撸了一下他的头发。

“表现得好点,”Spock低声对Jim说,Jim只是看了他一眼,什么也没说,一点儿也不让人安心。

“Sybok,这是Jim Kirk,Jim,这是我哥哥,Sybok,”当Sybok走到他们跟前时,Spock介绍说,用力把Jim拉到他身边站好。

Jim一言不发,但这仍然好过Sybok的开场白:“那真他妈有一公吨的痛苦。”

Spock闭上了眼睛,伸出手去紧紧抓住Jim的手腕,等着他的反应。

“Spock,你没告诉我你哥哥是个新世纪的疯子,”Jim高高兴兴地回应,然后又不那么高兴地说:“我喜欢我的痛苦。”

“没有人喜欢痛苦,”Sybok嗤笑,做了个鬼脸,“呃,我的意思是,除了精神病患者和受虐狂和虐待狂还有——”

“Sybok,”Spock说,用一个瞪视制止了他,然后把身体移到他们之间,“够了。”

“我只是在说明,”Sybok辩解说,“是他开始这场哲学讨论的。”

“我不需要思想控制,谢谢,”Jim说,Spock对他眨了眨眼睛。Sybok皱起眉头,看着他,然后目光移到Spock仍旧抓着Jim的地方。

“我不控制思想,”Sybok说,看上去很受伤,夸张地撅起嘴,“我解放它们。”

“是吗?”Jim问,语带嘲讽。

“你直面你的痛苦,然后从你所接受的失败中汲取力量。一旦你做到了,恐惧就再不能阻止你。”

Spock呼出一口气,振奋了一下精神。Jim一侧头,“那么,我在害怕什么?”

Sybok靠近了一步,Spock用空闲的那只手抵在他的胸口上。“Sybok,”Spock轻声而坚定地说。

“失去Spock,”Sybok说,目不斜视地盯着Jim,就好像Spock根本不存在,就好像他内心的一切都因这宣言而扭曲了。他并不是没有注意到,但听别人说出来是一种全然不同、超出预期的感受。

“而接受我的痛苦会令我不那么害怕这一点?”Jim问。Spock挤压着Jim的手腕。Jim在他的紧握中挣动,在某个胆战心惊的时刻,Spock以为Jim要从他手中挣脱了。Jim只是把他的手指跟Spock缠绕在一起,肩膀抵着Spock的。

“停下,”Spock说,不太确定自己在对他俩中的谁说话。

“不,”Sybok呼气,看起来有点惊讶,然后无意识地向前迈了一步。

“痛苦和内疚不会像变魔术一样凭空消失,”Jim说,没有退缩。“你带着它,它让你成为你自己。如果你失去了它,你就失去自己了。”

一阵凝重而直白的沉默降临。Spock想要抓住他们两个,把他们的头撞在一起。但Jim以目光压制了Sybok,而Sybok……在听。也许他甚至听进了Jim说的话。那令人震惊,难以置信,而Spock不知道自己能对此做些什么。

他曾经预期过欢闹的场景,他想。也许还有幼稚的抬杠。他没有预料到在Jim的脸上看到沧桑的印记,使得他比实际年龄老了许多,而Sybok脸上受伤的表情令他看起来十分年幼。

Spock猛然发觉这个人是那样陌生。他不认识这个Jim,在那永无止境的一瞬间,他恐惧极了。他无法从把Jim从那里拯救出来,也无法依仗亲近去修复它。如果Jim正在成长,而且越长越远离Spock,他对此无能为力,只能抓住他的脚踝,恳求他。

“Jim,”Spock说,Jim看着他,咧嘴一笑,轻松而熟悉,然后随意靠在他的肩膀上。Spock感到自己又能呼吸了。

“你哥哥是个混球,”Jim说,“我看不出你们怎么会是亲人。”

“这么说很残忍,”Spock告诉他。

“你分到了好的基因,”Jim安抚他说,大笑起来。“来吧,我们来点儿冰激凌。”

“冰冻果子露,”Spock坚持道。

“怪人,”Jim喃喃地说,充满喜爱之情。Spock不知道他不想让Sybok驱散Jim的痛苦是不是错误的,尽管发生了很多变化,但是Jim从来不曾……平静过。

一个平静的Jim就不会再需要Spock了。

*

Sybok不喜欢Jim。

“他真是——妈妈,他真是糟透了,”当晚,Sybok在整个晚餐中都抱怨不休。

“只不过因为他——”Spock开了个头。

“不,你别为那个混蛋说话,”Sybok打断他,Spock不说话了。Sybok从来不对Spock大喊大叫。“你知道病房里的人是怎么议论他的吗?你知道有多少次我在别人的脑子里看到你最好的朋友杀了人?”

“你什么也不知道,”Spock告诉他,“你不知道他——你没有资格。”

“Spock,他不——”

“你不会说完这个句子,”Spock断然说,“你从那些受过精神创伤的人的心灵里得出了错误的推断。你一点也不知道他承受了什么,而我也不想再听你说下去了。你不一定要喜欢他,Sybok,而我不需要你批准才能做他的朋友。你唯一要决定就是,你和我还要不要保持关系。” 

“Spock——”

“今天是周六,”Spock对他母亲说,她正疲惫地看着他们争吵。“我会在Jim那里过夜。”

他没有接听响起的电话。当他来到Pike家时,Jim在门口的楼梯上等他,脸上带着讥讽的笑容。

“我不想讨论,”他们走进屋里,爬上楼梯时,Spock警告他。

“好啊,我不在乎,”Jim说,在他们身后关上了卧室门,上了锁。

“你得停下,”当Spock在Jim的床上躺下时,Jim说,“我不在乎你哥哥是个混球。那也不会让你比原来更怪一点或少怪一点。”

“并不是——你总是这么严重地被低估,不会厌烦吗?”

“他们是白痴,Spock,”Jim说,“我不知道。我是说。他们不算数。”

“你不可能——你不会完全无动于衷。”

“你喜欢我,”Jim说,拎起被子上一条折缝。“妈妈喜欢我,Pike喜欢我,我想Number One也喜欢我。我不是——我不是精神病人或他说的什么,因为我不在乎人们怎么想。只是——并不是所有人都一样重要。你不在乎那些说你不应该出生的白痴,不像在乎你的父母的想法那样。我是说——并不是所有的人都同等重要。假装他们都很重要就是胡说八道。”

Spock抬头看着他,看他憔悴的脸和尖尖的下巴,看他的眉毛拧在一起的方式。

“你喜欢我,”Jim重复说。Spock叹了口气,把他拉过来躺在身边。

“比你应得的还要喜欢,当然,”他同意。Jim哈哈大笑。

“那就是为什么我最喜欢你。”


(第五章完)[下一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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