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ST同人翻译][SK]喜鹊 11 (完结)

标题:Magpie

作者:waldorph

翻译:莎白

校对:拉普

原作:Star Trek (2009),ST-AOS

配对:Spock/Kirk

[原文地址]  [翻译授权]  [译文目录]


第十一章


仲夏以来,Spock就患上了头痛的毛病。那是一种持续不断的折磨,有时会表现为耳鸣。然而一旦他专注去听,症状就消失了。

那很难受,而且让他更难处理跟同龄人的关系了。他身边充斥着讥笑和嘲讽,那是自从他年龄稍长就没再体会过的。仿佛全瓦肯都看到他跟Jim在一起,看到他展露喜爱之情,从而决定要一起惩罚他。他父母所犯下的罪过再次降临在他身上,但他不再是小孩子了,他不需要向他们妥协,遵循他们的生活准则。他的同学们不再对他进行有条不紊地骚扰,现在他们只是更加毫无顾忌地残忍对待他。

Spock之前在躲避某个虐待狂继父时,就学会了残忍。现在这些对他来说就是字面意义上的小儿科。

“我认为你的语气不够恶毒,”T’Pring评价道。Spock刚刚祝他们的化学教授生生不息,繁荣昌盛。

“没人能在祈使句里撒谎,”Spock指出。

T’Pring看着他摇了摇头。“Stonn在实验室里。”

“没人指导?”

“我认为我不用对他负责了,”T’Pring说。“我也不用再对任何人的福祉负责了。”

Spock想过,如果他在瓦肯一个朋友也没有,情况会很不一样。也许他会更努力地去适应,或是更加认真地考虑申请瓦肯科学院。但现在——他无法想象自己会那么做。

星际舰队学院在学期开始的前一年进行录取面试,确保所有想要申请的人都有机会。

Spock在Jim来访前就提交了自己的材料,包括教授们和Pike舰长的推荐信。七月下旬,他们通知Spock去面试。
        
他计划在期中假期时成行。

这学期他必须取得最高等级。他必须做到,哪怕所有人都针对他,所以他没有多少时间想Jim。Jim——他发过几条信息,都是些无关紧要的蠢事,就好像什么也没发生,但显然一切都不同了。Spock不知道怎么回复他,等他想好已经过去太久。现在,只有震耳欲聋的沉默横亘在他们之间。

“抱歉,”T’Pring喃喃道,低头去看PADD。Spock看到了KIRK的名字,对着她眨了眨眼。

“你还在跟他联系?”他问。她从自己的平板上抬起头,手指定在控制键上方。

“是的,”她说。

“谈论我吗?”他问。他很难受,感觉被背叛了。

“不,”她说。她瞟了Stonn一眼,他正绕过拐角向他们走来。然后她又看着Spock,好奇地挑起一边眉毛,“我应该谈论你吗?”

“不,”Spock很快地回答。“不,我这个问题是不恰当的,我为此道歉。”

“你的面试是什么时候?”Stonn问,体现出极高的情商。

“两个星期后。我会在课程结束后出发,在旧金山过完整个假期。我很久没见过Sybok和父亲了。我想我母亲打算寒假也在那里过。”

T’Pring点点头。“符合逻辑,”她赞同道。Stonn的表情没有变化,但他们都知道他正在心里翻白眼。

*

“事实是,” Sybok说。因为Jim不在了,Spock开始定期跟他哥哥联系。Spock不愿承认,只有当Jim离开时他才会找他的哥哥作伴。 “摆脱了你,他们会大大松一口气的。” 

“谢谢,Sybok,”Spock叹了口气。

“我没有别的意思,” Sybok为自己辩护, “他们摆脱我的时候真的很兴奋。” 

“我应该把这当做夸奖吗?”Spock皱着眉头问。

“我只是——我看待这类事情的方式是——为什么要在意?你懂吗?他们不想要你,或者他们只想要符合特定条件的你,而那些条件是完完全全的扯淡,你为什么要为他们而委屈你自己呢?” 

这段话意义重大,Spock紧紧抓住它,让它刻在自己的脊梁上。当人们嘲笑他,对他低劣的出身评头论足时,他目不斜视地扬起下巴无视了他们,筑起坚不可摧的屏障。

他值得更好的。

(但有时候,当四周陷入沉寂,他会怀疑自己究竟值不值得。他是不是注定要在瓦肯科学研究院有所成就, Jim是不是在他身上看出了这一点,而Jim是最了解他的人。他们的计划一直是在星际舰队重逢,但Spock现在怀疑,那会不会只是他一厢情愿。他的手会不由自主地拿起电话,按下Jim的号码,按住拨号键,但是他——他停住了。每次都是这样,在拨出去前就挂断了。比怀疑更糟的事是怀疑被证实了,在某些方面,Spock是个胆小鬼。)

*

假期对他来说是个解脱。他收拾行囊前往地球。他惊讶于自己有多么想念那个星球。那里并不比瓦肯更有家的感觉,但是也差不多了。他在学着接受:他是介于这两个地方之间的人。学着接受他必须开拓属于他自己的道路。

Sybok在站台上等他,替他接过包裹,给了他一个热情的拥抱,亲吻他的头顶。“你长高了,”Sybok不满地控诉,“我是说,真的很高。”

“你的眼睛竟然还在运作,我的惊讶难以言表。”Spock告诉他。Sybok拍了他的脑袋,哈哈大笑。“Sybok,你脸上长了什么东西?”

“现在我喜欢胡子,”Sybok热切地说。他们向穿梭机走去。他的发长了,卷曲散乱地披在头上。他的胡子稀稀拉拉的,没有修整过,并不能让人惊叹。也许再过二十年他能够长出值得尊敬的胡子。

“太可怕了,”Spock面无表情地说,“立刻剃掉。”

“你不是我的老板,”Sybok撅起嘴,抚摸着自己的胡子。Spock抬起了一边的眉毛。

“是的,”他说,“我是。”

“你要怎么做?掐晕我然后给我刮胡子吗?等等,Spock,别真的那么做,”Sybok快速地补上一句,因为Spock正用史上最有力的眼神瞪视他。“噢,有个小弟真是糟透了。”Sybok叹道。

地球很美丽。地球年轻,瓦肯老成,地球多姿多彩,瓦肯整齐划一。当他们离开港口的时候,Spock深深嗅着大海的气息,脚下小心地适应重力的变化。在地球上,他感到不可思议地轻盈。如果他是人类,他也许能找出一个比喻来形容。

有辆车等着他们。路上,Sybok大部分时间保持着沉默。

他显然有太多问题,不知道从何说起。

“所以,你们两个还没——搞定吗?”最后,他问。

“什么?”Spock说。

“你一路上都在留意穿着学员制服的人,”Sybok柔声说,就好像他要公布一个惨痛的消息。“他是个学员吗?”

“预备役,”Spock简短地回答。他靠回座位上,眼睛直视着前方。Sybok轻轻碰了碰他的膝盖。

“但是?”他小心翼翼地问,像是以为Spock会朝他大喊大叫。他们现在都长大了。Sybok也许永远不会喜欢Jim,但Spock快十八岁了,他有能力自己做决定。Sybok永远是他哥哥,但他们现在的关系比以往都更平等。Sybok无法再左右Spock的选择——倒不是说他以前能左右,不是真的能。

“我明天去面试,”Spock小心地斟酌语气,“如果我没做好准备怎么办?”

“呵呵,真好笑,”Sybok嗤之以鼻。

“我没开玩笑。”

“那是因为你继承了爸爸的幽默感,”Spock遗憾地告诉他。

“Sybok。”Spock咬着牙说。

“哦,你又来了。”Sybok咧嘴大笑起来。Spock眨了眨眼。

“什么?”

“真奇怪,你好像比以前更压抑了。”

“我——最近在读关于Kolinahr教条的书,”Spock承认,“不是因为我有什么野心,你知道的,只是因为——很艰难。过去的几个月很艰难。”

“发生了什么事?”

“他——他表达得很清楚,他不再想要我了。他认为我应该留在瓦肯上。”

“胡说八道,”Sybok说。车子停下来,他打开车门付了钱,伸手把Spock拉到人行道上。

“不是的,”Spock轻声说。他推开大门,大使馆已在眼前。他有种奇异的感觉,仿佛绕了个大圈又回到原地。“不,我不认为是胡说。”

Sybok没有说Spock是骗子。他只是嘴里嘟嘟囔囔愚蠢的小屁孩之类,直到Spock动手掐了他一下。

“Spock,欢迎,”Sarek说。他沉静的目光转向Sybok,看他歪歪扭扭地走进大厅。“噢,”他说,“看到两个孩子如此亲密真是一种愉快的体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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面试是三对一的形式,Spock要接受三位星舰教授的考核。他们问了Spock说什么语言,为什么想加入星舰。他们想知道,Spock是否理解加入星舰所要承担的责任?他能不能谈谈TarsusIV的事,他能适应多元种族的氛围吗?他有没有除了瓦肯人以外的朋友?身为一个强大的接触感应者意味着什么,他觉得自己对此有足够的控制力吗?

他们都知道他,知道他的故事,知道他的父母是谁:所有人到了一定年纪都会听说Spock的事。当他们读到他的名字,或者听他自我介绍时,会多看他一眼。他很感激面试官们没有提到他的父母:他们只问关于他自己的事。他想要什么,他是怎么看待自己的。

他们给他安排了课程计划,说是考虑到瓦肯的学校体系,他在星舰学院会侧重于实际操作,而较少理论的、一般性的课程。他们说,他的顾问会全程指导他。

“你可能会在三年内完成你的本科学业,” Vqo上将告诉他,“到时候你可以自由选择是参加任务还是继续你的课程,但如果你遇到困难,我们会给你一些建议来帮助你做决定。”

他们告诉他,他们会考虑所有条件,然后在三个星期内给他回复。他们还体谅到他是个接触感应者,认真地举起手向他告别。

他离开时信心满满。面试过程顺利明朗,一切都在掌控中。至少,这仍是个不错的选择。

他完全没做好跟Jim见面的准备。Jim什么事也没做,只是躺在树荫下看书。但那是JimKirk,没人在他身边供他指使时就变得很安静,Spock不知道对此该怎么反应。他向路边迈出一步,想要说点什么,任何话,但他一句都说不出口。Jim看起来很好。Jim很好正是Spock一直以来所希望的全部。如果Spock不在身边有利于维持这个状态,他的良心不允许他出来阻挠。他走回小路上离开了。

“你在那里!”Sybok大喊,他嗓门太大,Spock头痛得闭上了眼睛。应激延迟反应,毫无疑问。Sybok在吃某种冷冻的巧克力调和物。太棒了,再过五分钟他就会醉熏熏的了。

“我的圣代吸引了很多辣妹到院子里来,”Sybok严肃地告诉他。他抑扬顿挫的语调听起来是在引用什么名言,但Spock不知道原始出处。

“面试怎么样?”他用手臂环着Spock的肩膀,问道。Sybok是个不可思议的触觉派,但他现在很冷静。

“我会在三个星期内得到结果,”Spock说。

“他们会录取你的,”Sybok对他的说法不屑一顾,就好像哪怕想想其它可能性都是可笑的。

“我们会知道的,”Spock说。他的头痛比以前更厉害了,也许是因为压力。他得回家了,做冥想,甚至得睡一觉。尽管他们不太可能拒绝他,但他们录取他的可能性一样很低。这件事压得他喘不过气来,所以应该把它清出大脑。担忧是不符合逻辑的,但不担忧则让他筋疲力尽。

“所以说,”当他们走出校园时,Sybok说,“我们是不是该谈谈你的连接正在杀死你,还是说我们就……假装它不存在?”

Spock停住脚步,揉了揉太阳穴。他思考了几秒钟,但是仍然没有想明白。“什么?”

“你是认真的吗?”Sybok问道。他伸出手按在Spock的脸颊上。他的手指很冰凉,但Spock的耳鸣逐渐减弱、消失了。“你怎么会这么不擅长?”

“我不是瓦肯人——”

“去他——好吧,好吧。你早就跟Jim Kirk建立了他妈的连接,永久的。但是在他从Tarsus回来以后,那个连接变成了伴侣层面的。爸妈把你带走了,希望距离能改变一切。实际上,他们希望你能喜欢上T’Pring,虽然我早就说那没用的。”

“我——没人跟我说过,”Spock说,努力搜索着记忆。Sybok有几次说起他们文化传统中固有的压抑,但没有任何对话开诚布公地提到如何识别一个意外产生的连接,一个心灵连接。如果他们提过,Spock会知道的,他会识别出这些征兆并提前阻止,不至于发展到现在这个地步。“你能不能——你可以帮我打破它吗?”

“你——什么?”Sybok问,后退了一步。Spock叹了口气。

“不是现在,”他解释说,“现在我很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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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更倾向于跟他的母亲谈谈,但他的父亲就在身边,可以更加准确地鉴定他身上发生的事。他母亲也许会认为他被Jim迷得晕头转向了,他父亲一定有不同的看法。

现在,他的父亲看着他,说:“在这个关键时刻,打破一个完整的连接是不成熟的做法。”

“请阐明。”

“你已经五个月没有跟Jim Kirk接触了。符合逻辑的做法是,你应该面对这个问题,解决它,而不是让你哥哥来抹去你的心灵。”

“Sybok是个医生,”Spock指出。

“Spock。”

“你为什么不告诉我?我不是在瓦肯长大的,你有责任教育我——”

“我在这件事上没有尽到义务,是的。我以为你会自己意识到,当遇到类似的状况时,你会忠于自己的想法去找JimKirk,”Sarek回答,俯身看着他,“你为什么没去?”

因为他伤害了我的感情,似乎是个幼稚的回答,虽然那是完全准确的。他明确表示他跟我已经结束了,同样感觉不太对。

“也许你该好好想想这个问题,”Sarek说,“花点时间,冥想。”

Spock回到他以前的卧室里。一切都曾经简单明了,所有的一切。在旁人看来,他们的关系一直是个难题,令人担忧。但实际上不是的。Spock总是知道该做什么,Jim总是会给他一些暗示。但现在,他在自己长大的房间里苦苦挣扎,沉浸在阴影和回忆里。

他没有冥想。他无法得到心灵的平静。
太阳再次升起的时候,他叫了一辆计程车前往ChrisPike的家。就算接下来发生的事会伤害他,他也想知道真相。他想要明白。

他按下了门铃。

*

Chris Pike开了门,看着Spock眨了眨眼,说:“他还在床上。”

“我记得他的作息,”Spock说。

“没错,”Pike说,呼了一口气。“是的,我猜你记得。不过,现在是假期,他还有三个小时才会起床,你可以呆在家里,不必拘束。我要去上班了。”

Spock点点头,走进家门,让Pike出去。

“噢,对了,Spock?不管你他妈做了什么,如果你伤了他的心我会找你算账。”

Spock看着他。“好的,听起来很公平。”

现在是9点,Spock坐在沙发上,浏览了新闻,做了一会儿清洁,然后开始做午餐。下午1点,Jim晃悠着下了楼梯,揉着肚子,打了个大大的哈欠。

“你做饭了?”他揉着脸问,然后他看到了Spock。气氛骤然绷紧了,一触即发。

“你好,Jim,”Spock说。

Jim并不是一直出现在Spock的生活中。他们有过长时间不说话的时期,通常是因为Jim,出于各种理由。

他们在孩童时期也常常争吵,但这次显然不是——这种生疏,也许跟他们之前感情多好有关系。

总之,这并不是Spock完全没体会过的气氛,只是已经——很长时间没体会了。Spock感到Jim撇开他,开始自顾自地生气。或者这次更糟,Jim已经结束了这场争执,从失败中走出来,继续前行。Spock——他已经忘了比Jim慢一拍的感觉,忘了Jim还能这样对他。

十四岁那年,在他等待Jim从TarsusIV返航的时候,他想过Jim是他的t’hy’la。一年以后, Sarek暗示过自己理解Spock对Jim的感受,那时他所用的所有形容都指向了t'hy'la。

现在,站在Pike舰长的厨房里,意大利面在他跟前慢慢冷却,他注视着Jim。Jim刚起床,衣服皱巴巴的,但他是那么尖锐,Spock不记得自己当初为什么会那么想。

“Spock,”Jim回应道,手臂交叉抱在胸前。

“你在干什么?”Spock问,“还有,别说你正站在客厅里,我能看出来。”

“在看一个蠢货,”Jim说。Spock的头开始隐隐作痛了。他太愚蠢才没意识到那意味着什么。

“有意思,因为我没看到哪里有镜子,”他说。那是一个错误的回答,不是他想要开始话题的方式,但他没来得及把这句话吞回去。

“你就是来嘲讽我的吗?”Jim不带感情地说。“到底是谁让你进来的?”

“Pike舰长,他去上班了。”Spock说。

“操,当然是他,”Jim叹气。“你为什么在地球上?”

“我周一去了星际舰队的面试。”

Jim看起来并不惊讶。

“你做的事很不妥当,”Spock告诉他,“像那样干涉我,而且完全不解释——”

“实际上我要杀了你,”Jim几乎算得上健谈了。他是那么美好,Spock无法抑制地想。而Spock是那么——沉迷。“好吧,我能不能说——你生气是因为我背着你安排你的生活,对吗?”

“是的,那是问题的核心,”Spock同意,尽管他感到Jim无视了一些细微的差别。

Jim盯着他,然后爆发了,他猛拍墙壁,难以置信地哈哈大笑。“你他妈在逗我吗,Spock?我给你申请了一所学校,你他妈让我被收养了。”

“你身边没有人,你得有——”

“是的,结果还是不错的。但你真的不能因为我做的那一件事生气。我只是给你一个选择,你不一定要去。而且,嘿,你确实没去。但是你——我一觉醒来你已经在签名栏上替我签了名。所以,你搞清楚。比较而言,如果有一个人要为另一个人左右他的人生而生气,那我是永远的赢家,” Jim说。他重重地喘着气。他的脸颊染上红晕,眼睛越过Spock的肩膀看着窗外。

“你没有打电话给我,”Spock指出。

“你的电话坏了吗?”

“你——你给了我那个——不,你甚至没有当面给我,你只是放在那里,然后一走了之,等我自己去发现。我要怎么想——”

“也许不要想我会跟你分手?不过很显然你无所谓,因为,嘿,我们现在就在——”

“我们建立了完全的连接!”Spock打断他,“我还不是很明白它会怎样影响你——”

“该死,不会吧?”Jim举起双手,“说真的?”

Spock惊愕得住了口,陷入了沉默。

“什——你不知道吗?”Jim问,“说真的。说真的,你一直不知道?”

“我知道我们有连接——T’Pring提示了我,但连接很微弱,跟我和我家人的是同一种。我有过一些猜测,但前几天Sybok说——”

Jim用手捂住脸呻吟起来。“Spock,你真的——不会吧。”他突然住口了,改变了站姿。不知怎么地,他看起来长大了,更加成熟了,仿佛是一瞬间的事。“你不想要吗?”他问,语调平稳而冷静,仿佛这不是Spock一辈子听过的最荒谬的问题(有一次,有人问他是否有泪腺)。

Spock说不出话来。他毫不怀疑只要说错一个字,Jim就会离开他了。但他在这里站得越久,越是绞尽脑汁寻找合适的话语,他就越像是在努力表现——

“你想要什么,Spock?”Jim问。突然之间,他听起来温顺、疲惫,就好像他身体里所有的战意都被打败了、消失了。Spock注意到,Jim只有在面对他时会表现出这一面。

“我想知道你是什么时候决定我们已经结束了的。”Spock说。Jim的笑声有如实体般冲击着他。他想过——Jim也许会大喊大叫,或者火冒三丈,但笑是Spock完全没有准备的。

“我没有那么做。我把选择权放在你手上,你是那个做决定的人。”

Spock盯着Jim的脸,看到他咬着嘴唇的悲伤样子,Spock一定是错过了什么。他没有——他,确实,是个白痴。

他是个白痴,而Jim在Spock之前就知道了。Spock需要Jim,想要Jim,但有可能他的脑袋完全没察觉到这些意味着什么。这些事就只是这样,Spock按照自己的心意做,无论它是怎么表现的。他亲了Jim,Jim更进一步地回应了,因为Jim永远会更进一步,减轻Spock的压力,让他们能够继续前行。在那一个月里,他们每天早晨一起醒来,是那么契合彼此。是的,有时他们会再干一次,但有些早晨,他们只是脚步虚浮地走进厨房里,一起吃早餐。Spock会逼Jim多喝茶,Jim则抱怨个不停。

“你——那是出局的意思,”Spock说。

“瞎扯,”Jim打断他,手在身体两侧攥成拳头。

他把那看做出局。他们一起度过的那个夏天很美好,Spock重新认识了Jim,但还有更多:他第一次认识了Jim。这个Jim。这个可以迷倒瓦肯人,独自面对Spock妈妈的Jim,一个逛商场时不会偷东西的Jim。那样的Jim一直存在于他的身体里,但在那个夏天,他真的成长为那样的人来到Spock身边(或者至少是意识到他有潜力成为怎样的人)。Jim问Spock是否想要他。


那就是Jim问Spock的方式,问他想不想要一个以自我为中心、让所有事都顺着自己的JimKirk。一个不再需要Spock帮忙、不再需要他的钱、有能力在他提醒之前就跳车的JimKirk。

“你真是——惊人的愚蠢,”最后,Spock说。

“我愚蠢,”Jim难以置信地重复,“那么你就是个混账,你以为——我不知道你怎么想的,你以为我——我根本不知道!”

“因为你很蠢,”Spock赞同道,“因为在发生了这么多事以后,在经历了过去十年,花费了那么多时间和钱之后,你哪怕动那样的念头一秒,以为你现在好了我就会放你走——”

那是错误的,因为Jim咬紧了牙关,他微微仰头,眼睛危险地眯起来。

“所以说,现在你治好我了,你还想要我,但一旦我付清了欠款——”

“Jim——”

“不,我是认真的,Spock。这一切是怎么运作的?我们有五年的好时光,有那个六月,然后你觉得无聊了,要去找另一个人生一团糟的人来操吗?保证他们非常依赖你,感激你,让他们误判整个状况——”

“我无法相信你竟然这么幼稚,”Spock打断他,“你就这么看低我,你以为我会——我是想要留住你。”

“是吗?太棒了,每个人都梦想着——”

“住口!”Spock吼道。Jim想冲向门口的时候Spock抓住他的手腕。他想用地摇晃他,揍他,但是他们都长大了,早就过了这么做的年龄。“我渴望留住你是因为我爱你,过去的几个月我一直很痛苦。

“你想要我求婚吗?如果你想要我们可以立刻去拉斯维加斯,只要——Jim,只要你告诉我你想要什么。”

Jim的防备坚固、老练、丝严缝合。他是坚不可摧的。Spock看不透他,一点也看不透。这伤害了他。这一切都伤害了他。

“我要去星际舰队,像我们计划的那样,”他说,“我就在这里,在六个月内,没有什么能让我离开。我就在这里。”

“Spock——”Jim终于出声了,他看起来很疲惫。Spock想要把他纳入羽翼之下,想要保护他。但Spock无法保护Jim不被Spock自己伤害。关于Jim,他渴求的太多了。

Spock间接地经历了Jim的所有创伤。他在暴风眼中找到了安慰,靠着Jim躲避一切。我了解你,他想,我不想知道没有你的我是谁。

“你没打电话,没有短信,什么也没有。”

“一个错误的判断。”

“……你刚才是说想跟我结婚吗?”Jim说。Spock瞪着他。那是——至少是五分钟之前的事了。

“你现在才——”

“闭嘴,Spock。”

“Jim。”

“你为什么要去星际舰队。”

“因为Pike舰长提出了很多非常有吸引力的条件。”Spock说,“我想我必须看看那里有什么,那会给我很多启发。”

“如果你再做这种事,我他妈的一定会杀了你,”Jim警告。

“前提是你不要再想操纵——”

“哈!”Jim哼了一声,允许Spock把他拉近,让Spock的手指扣住他的皮带。 “五十步笑百步。”

“也许我们可以做得更好。”

“嗯,我觉得你可以试试。”Jim笑道。然后他靠过去吻了Spock。毫无疑问,他总要保证他是最后一个说话的。

以后,Spock知道,会有更多争吵。有小的争吵比如Spock没有住宿舍的打算,而如果Jim以为他能够不跟Spock一起住,他就是疯了。还有,Jim在考虑去机轮部,但是他更适合去指挥部。

他们也会有一些大的争吵。关于接受哪个任务,他们能不能忍受分开。如果他们一起工作,休假时要去哪里。

但如果他们再经历一次这种事,Spock会疯的。五个月的形同陌路,痛苦和愤恨。他不会再犯同样的错误了,尽管他怀疑Jim会不会让他这么做。

我要留住你,他想,并以可怕的决心付诸现实,我熬过这次活下来了,意味着我可以留住你。


(全文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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