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ST同人翻译][SK]喜鹊 10

标题:Magpie

作者:waldorph

翻译:莎白

校对:拉普

原作:Star Trek (2009),ST-AOS

配对:Spock/Kirk

[原文地址]  [翻译授权]  [译文目录]

 

注:完整版请移步SY

 

第十章 

 

Jim告诉他,两个月以后他要来瓦肯停留一个月。

直到Jim抵达前两个星期,Spock都没有向他妈妈提起这件事。并不是因为他不知道怎么说,也不是因为他们关系紧张无法交流。而是因为——当Sarek和Sybok都在地球,只有他们两个住在一起的时候,他们之间已经形成了一种让生活简单的默契。Spock知道,这种默契的建立很大程度上多亏了Jim不在这里,以及Spock确保不提起他。所以这是一件需要斟酌话语、找对时机和勇气来说的事。他必须告诉她Jim要来了。但是他不能只是告知她。他需要询问她的意见,同时不能表现得像在要求她——但如果她拒绝了,情况又会回到上次Jim出现在他妈妈生活里那样,令她和Spock变得疏远。现在Spock已经十七岁,快要十八岁了。

“你最好说点什么,”Amanda说。Spock被吓了一跳。她笑了一声,把头发拨到耳后,在冰箱里找东西。她甚至没有看他,没有看他坐的那个柜台。“我以为我们还有v’keth?”她漫不经心地说。

“我午餐吃掉了,”他说,放下手中的PADD。他刚刚正盯着Jim发给他的空间站照片出神(Spock上次去那里的时候没能好好欣赏它,因为他被愚蠢的人群分散了注意力)。“也许来点炒菜?”

“我们昨晚吃的就是那个,”她叹了口气,继续盯着冰箱,仿佛只要她盯得足够久,冰箱就会亮出它藏起来的食物。“我们已经吃够炒菜了。该面对现实了,Spock,我们的饮食太单调。如果我出门几个星期,你要吃什么?我们得去买点东西。”

“Number One要来瓦肯开会,”Spock说,他绝对没有在拨弄指甲,也没有用手摩擦大腿,更没有语速过快。他确定自己没有做上面这些事,但随后反应过来也许比做了还糟。或者至少是一样糟。“她——Jim说她可以顺路带他来,他同意了。”

“哦,她要来参加翻译机大会吗?”Amanda问。她放弃继续在冰箱里翻找,走到面包箱前,拿出他们上个周末买的一长条手工黄油面包。“挺好的,我喜欢她。她能够带来一种气氛……要怎么礼貌地说呢,就好比她实际上离杀人只有一步之遥了,以哪怕是瓦肯人也驾奴不了的反社会的方式?“

“那不叫‘礼貌’”,Spock想了一会儿,说。她沉下脸,但还是点了点头。“我想知道如果Jim在瓦肯期间来我们家做客,你怎么想?”

Amanda顿住了,Spock试图从她肩膀的角度和背部的线条里解读出一些信息,但失败了。她拿出一把小刀,开始切面包。“你去准备蒜酱,”他说,“你知道我要在这个会议上发言。”

“我知道,”Spock说。也许——他可以跟她一起去。NumberOne和Amanda去参加会议的时候,他跟Jim可以呆在旅馆里。那不是理想状况,但是也会——

嗯,很糟糕。

Amanda哼了一声,放下刀子,靠在柜台上。在厨房里温暖的金红色灯光下,她显得很年轻。他妈妈从来不显老,但是现在,这个时刻,她看起来很年轻。“我不想说不,”她考虑了一会儿,说,“我想说在我去开会的时候,他可以跟你留在这里。我觉得现在我们变得更好了——我认为你变得更好了,而Jim也必须如此。但另一方面,我不想放任你们两人一个月无人监护,尤其是你已经开始放暑假了。”

Spock没有说话。他有太多的话可以说,但几乎每一句都只会得到“不行”的回答。

她叹了口气。“我跟Pike舰长谈谈。”

这不是“不行”。他得紧紧抓住这个机会,她没有说“不行”。

*

当他离开餐桌的时候,他有一长串未读信息。

>>你妈妈刚找了pike现在他在跟no1生气<<
>>你的床有多大瓦肯人都睡在木头上吗spock这很重要我需要带润滑剂吗<<
>>我的天啊万一你变丑了怎么办spock我接受不了你变丑别告诉我真相<<
>>我已经仔细想过了我想要你*我<<

>>我去洗澡了<<
>>我不明白你为什么总是不在<<
>>spock我刚洗了澡现在我的手指插在后面还有这玩意两个星期真的是太久了<<
>>spock我爽翻天了我想我快要晕过去了<<
>>我在想你<<

Spock对着PADD做了个鬼脸——这真是异地恋最糟糕的一点,他想着——然后呼叫了Jim。“哈——嘿,”Jim说。只有声音,没有图像。

Spock匆忙锁上了房门,戴上耳机。“Jim。”

(删减)

 “嘿,Spock?”Jim懒洋洋地说,Spock的呼吸渐渐趋于平稳。

“怎么了?”

“还有两个星期你就可以真的干我了。”

他挂了电话,因为通常情况下,Jim Kirk是个彻头彻尾的混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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Jim要跟他们一起住进客房。他会在Spock期末最后一天晚上来到瓦肯。在Number One(Spock困惑地发现她的真名叫Ilyrii区域战的UrivelasoibhandaDiashkovi)和Spock的妈妈去参加会议的时候,Jim会跟Spock呆在一起。

Spock向Jim,Pike舰长,Number One,以及他父母确认了行程表。他有信心一切都会照计划进行。

Jim出现在了学校里。

Spock反省自己,他早该料到的:Jim喜欢大张旗鼓地出场,而且他对何时与Spock见面只有一个非常含糊的说法。

Spock觉得自己应该能感知到Jim,但事实上他直接看到了一阵骚动,他的同学们向学校入口涌去,好像在努力维持某种冷静的表象。T'Pring逆着人流走过来,她左边的眉毛高高挑起。

“Jim Kirk在这里,”T'Pring停在他跟前,说。她向下看着Stonn的学习舱,他还在写今天的作业,所以没有参与这场骚动。“不按时完成作业会拉低分数,”她对Stonn说。

Stonn向她扔了一支铁笔,作为对她打断自己思路的抗议。她看也不看就轻松接住了,目光期待地看着Spock。比起跟Stonn和T'Pring呆在一起,也许放任Jim胡来更能缓解Spock的尴尬。也许。

“是的,”Spock同意说。T'Pring仍然用期待的眼神看着他。Spock发觉自己不能继续呆在这里收拾情绪了。他得到Jim那儿去。

在Spock小时候,他们搬去地球之前,问过他妈妈,既然从来没有人因为她穿着瓦肯服饰就把她当作瓦肯人,她为什么还要这么穿。

她告诉他,她并不是为了骗过他人才这样穿的;只是因为她跟一个瓦肯人结了婚,有了两个瓦肯儿子,还住在瓦肯的星球上。让人们停止闲话是Sarek的事,她只要继续摆弄她的翻译机,但她也有责任支持他。“我们中只有一个人的工作和强烈的文化认同有关,”她说,“而且那些长袍很好看也很耐穿。”

她没有告诉Spock,她是一个靶子,一言一行都会引起关注。所以,只要有任何方法能够减少对于她自己,对于Spock、Sybok和Sarek的批评,她都会去做。她不可能成为瓦肯人,但她能证明自己已经融入了瓦肯社会。他的妈妈是个聪明人。

Spock永远没有体会过这点。但他是个瓦肯人,也许他本来就不应该有这种感受。因为他是瓦肯人,所以不可避免地从小就穿着瓦肯衣服。

而Jim不可避免地是一个地球人。

Jim站在穿着庄严肃穆的学生们中间,淡金色的头发在一片黑色海洋中格外显眼。他穿着一件服帖的白色旧T恤,也许有点太小了。不过,他的牛仔裤是新的,下面踩着一双灰扑扑的星舰特制的靴子。他肩上背着他妈妈的帆布背包,褪色的橄榄绿上仍然醒目地显示着KIRKW.的黑色字样。

他正跟Spock的几个同班同学说话,对他们嘻嘻哈哈,看起来自我感觉良好。他说不定比Sybok还糟糕,Spock想,心中充满喜爱。然而,他的同学十分震惊,他们好奇地触摸他的手臂和头发,那简直是公然的侵犯——要不是Jim已经知道瓦肯人可以通过触摸进行心灵感应,那还是一种对隐私的侵犯。

“他很迷人,”T’Pring在他身后饶有兴味地说。Spock瞪着她,她不以为然地摆了摆手指。“人类对我没有性吸引力,即使作为一个恋物狂,”她说,然后以非凡的洞察力加了一句,“你还不能完全控制你的屏障。”

Stov向Jim倾过身子,Jim允许了。Stov是个迷人的高个子男生,比Spock年长两岁,有着花花公子的名声。

Spock要杀了他。

“屏障,”T’Pring重复道,“如果你情绪化了,后面总会有更糟糕的等着你。”

Spock拥有出色的控制力。人们经常这样评价他,尽管是以严厉苛求的语气。他的感应能力很强,还有令人震惊的控制力。因此,他会如此明显地情绪化是——站不住脚的。他突然很生气,生气Jim让他处于这么尴尬的位置上。 

Spock还要跟这些人相处一年,还要继续容忍他们对他的基因缺陷和人性弱点指指点点,而现在Jim来到这里,好像证明了Spock永远也不能变成瓦肯人。Jim只在这里呆一个夏天,Spock可以——Spock可以为了Jim忍受一切,只要Jim在他身边,但紧接着,他又会变成一个人,跟这些人在一起,而Jim会再次离开。

在他们眼中,Spock过于情绪化了。但T’Pring的说法似乎更合他心意,他不是瓦肯人,所以他不必以情绪化为耻。但眼下是另一回事了,如果他——如果他想微笑。

或者想杀人。

或者微笑的同时杀了Stov。

他有种不理智的冲动想逃离这里。

“他不知道会发生这种情况,”T’Pring在他身边轻声说,“他想见你的渴望就像你想见他一样。你不能责怪他,那不合逻辑。”

“你不应该跟他站在同一边,”Spock对她说。她歪了歪头。

“屏障,”她坚定地说,然后环视一周,“他还没出来吗?怎么会?”她问道,然后大步走回学校,大概是去找Stonn了,并且继续当Spock糟糕的朋友。

Spock冷静下来,他向前走去。或者说,他试图向前走,但是走了几步就被重重人群挡住了。他只能在人群的外围停住脚步,对着他们的背影扬起一边眉毛。最后他叹了口气,说,“Jim。”

“Spock!”Jim喊道。他简单粗暴地挤开人群向Spock走来,Spock可做不到这样。“惊喜!”

Spock一瞬间就原谅了他。很显然,Jim不是为了折磨Spock才来的,他完全没有考虑到他的出现可能给Spock带来的影响。他来了,只因为他们已经很久很久没见面了,而Jim不是能耐心等待的人。Spock的手开始蠢蠢欲动,他想要抓住他,想赶紧带他离开,不让其他人继续围观。他们的友情不是表现给这些旁观者看的。它不是给任何人看的,尤其不能在Spock重新了解Jim之前。短信、通话、视频聊天是一回事,但在同一个空间里相处又是另一回事。上次Spock见到Jim的时候,Jim仍然满身是伤,还没有痊愈。自从Spock七岁那年在花园的墙上见到那个陌生男孩以后,他就再也没有感受过这种强烈的不安和不确定感了。

“Urivelasoibhan指挥官没有留你到晚上吗?”他问,集中精神于他的屏障上,或者说保证他形象得体,肢体语言恰当。

“谁?”Jim问,皱着眉头提了提肩上的背包,他挺翘的臀部刚好使得衬衫滑起,露出胯骨上一截光滑的肌肤。这真是太不公平了。

“Number One?”Spock说,对他扬了扬眉毛。

“噢,她啊,没有,她基本上抛弃我了,”Jim轻松地说,“她有个会议提前了或者什么的。你没别的事了吧?”

“没事了,”Spock说,他转身走向交通站,“来吗?”

Jim脚步轻快地跟着他。“还没有,”他说,Spock不用看也能想象他脸上的微笑,“但我十分期待。”

Spock拼命忍住没有打他。

回Spock家的路途充满了奇异的紧张感。Spock破天荒地没有打破沉默,Jim显然拒绝说话。Spock一路上都在琢磨Jim哪里不一样了。他的头发变得更黑了,但眼睛似乎更蓝了。他下颚的线条更加锋利,面颊上因为跳车留下的伤疤已经淡得快要看不见了。他以前只到他的鼻子,但现在他长高了:他们几乎一样高(然而Spock还是更高一些,他对此产生了一些他自己不愿承认的满足感)。

“你妈妈有多生气?”他们走下穿梭器时,Jim突然问道。他们要步行走完最后一英里地,尽管平时有巡逻车可以用(如果他妈妈记得把车留在车库里,Spock就会开出来了)。

“她很支持,”Spock说,眨了眨眼睛适应车外的阳光。Jim戴上了太阳镜。

“哦,”他哼了一声。

“也许她低估了我和你的关系,”Spock说,因为他一直巧妙地假装自己跟Jim仅仅是亲密的朋友,也许更近一步——也许,但那就完全不一样了。如果Spock的妈妈知道Jim给Spock发过老二的照片,她绝不可能让他们独处。

“你真是个混蛋,”Jim说,Spock拉住他的手,动作自然得好像一首从小就谙熟于心的歌曲。哪怕他已经有很多年没听过那首歌了,他永远记得每一句歌词。他了解Jim就像了解那首歌一样,亲切而令人心安。

Jim没有抗拒地靠近他,任凭Spock把他拉进,他侧过脸,让Spock亲吻他的嘴唇。他想在见到Amanda之前给他一个问候的亲吻,在他们跨进他父母的房子之前。Jim的手指和他的紧紧相握,Spock感到自己的每一根神经末梢都亮起来了,在意识的作用下唱着歌。

他把Jim拉得更近了些,一手搂住他的腰,另一只手抚摸着他的脖子。Jim的手放在他的背上。他们已经两年没有亲吻彼此了。

一切都不再重要。

*

他妈妈已经走了,在她打包的时候留了录音,说她没准备食物,因为也许Jim想出门体验瓦肯的风俗;体验所有的商品都没有标价的奇妙之处——另一只鞋在哪儿,她把行程表放进去了吗?——记得给Sarek打电话——禁止狂野的派对,好吧,Sybok也许会鼓励,但谁有那个耐心?

Spock听完了整段录音。他妈妈就喜欢这样,一边录音一边在房子里走来走去,自言自语的部分跟给他的留言一样多,她还常常把最重要的事放在最后,确保他们从头听到尾。他从小就习惯了,但跟Jim一起听他妈妈漫无重点的留言还是有点不自在,尤其是他们的嘴唇还因为亲吻而微微红肿,于是Spock盯着录音机看,那样能让他轻松一点儿。

Spock按下停止按钮。Jim正靠在柜台边上,向Spock露出一个克制的、小小的微笑。那样的微笑很——陌生,赤裸裸地、强烈地提醒着他们有多久没见了。

“怎么了?”Spock问,他的胃里有什么收紧了。

Jim的笑容产生了变化,变得更加明亮,更加狡黠,然后他稍微正色,扯掉衬衫,翘起屁股 。“那么,你房间在哪里?”

Spock感觉每走几步时间就从自己这儿溜走了一点。 他毫无来由地感到沮丧:他想要记住,想要把每一个生动的细节刻进记忆里。

(删减)

 “永远不会,”Spock回答道。Jim为其中所蕴含的情感不满地哼了一声,但Spock无视了。他不在乎Jim想不想听:他需要说出来。他能够像这样对着他们之间沉重而黑暗的空间许下誓言。当他们没有相隔数光年的时候,“我爱你”的想法就不那么令人恐慌了。

Jim的呼吸平静下来,昏昏欲睡。Spock换了个姿势,检查Jim背上的记号。肩胛骨上有对称的两簇雀斑;左肩胛下有道锯齿状的粗疤痕,从来没有得到令人满意的解释。 还有其他更小的、熟悉的痕迹,没有什么新的。他与死亡擦肩而过时获得的那一块块粗糙的皮肤已经变得平滑,要不是Spock的手指知道该往哪儿走,他会错过它们。

“我很无聊,”Jim咕哝着,在Spock的臂弯里转过身。Spock房间里各种科技产品的亮光映在他眼睛里,在黑暗中很是慑人。“没什么新的。”

“我很感激,”Spock争辩道。他知道自己说得过于坦诚了,也许会引来Jim的嘲笑,也许会令人尴尬。但让他惊讶的是,Jim只是笑了一声,推了推Spock,直到找到一个舒服的位置。Jim半个身体趴在Spock身上,在Spock的下巴上印下一个吻。

“对啊,”他喃喃地说,然后安定下来不动了,让Spock独自对抗血液中突如其来的暴力冲动。他会为了这一刻去杀人,他能做到。他能够毁灭一个星球,一个文明。而这就是为什么Surak会提到节制和控制力。Spock不知道Sybok是怎么在充分意识到内心情感的情况下生活的;他要怎么保持冷静和同理心。这样很危险,这样——

“操 ,”Jim抱怨道,胡乱拍了拍Spock的脸,声音疲惫, “快他妈的睡觉。”

Spock睡了。

*

Spock先醒过来。Jim躺在Spock身侧,紧挨着他,被挤在Spock和墙之间,顽强地占据着剩下的一点点空间。在晨光中,他的面容十分美好,微红的阳光落在他的肌肤上,泛起古铜色的光泽。Spock犹豫着要不要叫醒他。他注视着Jim随着呼吸平稳起伏的胸膛,意识到这是一种奢侈的享受。任何微小的扰动都会让他惊醒,进而浑身都进入戒备状态,因为JimKirk从来没有哪一天是平静地醒来的。Spock知道就算他变得再多,这一点也不会变。

最终,对厕所的需求还是占了上风。Spock翻身起来。Jim在他下床下到一半时猛然惊醒,他一睁眼就疯狂扫视四周。

“Jim,”Spock说。Jim的眼睛随之转到他身上,脸上带着一点——害怕?警惕?震惊?

“Spock,你醒得太早了,”Jim气鼓鼓地说,又躺回枕头上。

“你继续睡,”Spock说,“我去小便不用你陪。”

“怪胎,”Jim迷迷糊糊地回应道,对着天花板傻笑。Spock挑眉看了他一眼,然后去了厕所。

他看起来并没有——变化。他还以为会有什么肉眼可见的线索显示他不再是处男了。但看起来他还是他自己。说真的,这种想法太荒谬了。

Spock回到Jim身边的时候他已经清醒了,正在用拇指抚摸自己脸颊上寥寥无几的胡茬。“我不是为了你才刮胡子的,”Jim说。

“浪漫已死,”Spock说。Jim斜眼看着他笑。

(删减)

当然最终他们还是把食物吃光了,合成蔬菜总是有股淡淡的金属味(“所以你应该吃肉,”Jim嘴里嚼着肉排说,Spock冲他弹了一颗味道不太对的豆子)。

他们得到城里一趟,Jim兴致高涨——也就是说,Jim不会百般推诿,用性来跟Spock谈条件了。

但是他还是坚持戴上墨镜——“你们的阳光太毒了,知道吗?我的眼睛带有脆弱的隐性基因,你根本不知道我是怎么活下来的。”这样挺好,Spock心想。但实际上这是灾难性的:把眼睛遮起来是严重失礼的行为。

“我绝对可以当你的传记作者,”Spock说。他说服自己接受了这个现实,瓦肯人会永远记得他跟Jim在街上结伴而行的情形,就像记得他父母年轻时刚刚开始交往的时候,一起漫步在旧金山街头的样子。

“没错,”Jim同意说,他的嘴唇弯起一个微笑的弧度,就好像那句话是一个启示,让他意识到Spock一直在那里,以后也永远会在。“是啊,你可以。”

古老而美丽城市向四面八方延伸,歌唱着这片土地上人民的历史,歌唱着瓦肯人过去和现在的集体智慧(根据Sybok的说法,还有将来的)。Jim想到建筑群的最底下,去看看脚下陡峭的落差。Spock宠溺地考虑了一下,但还是第五次没有纵容他。 

“让我休息一会儿,”Jim说。他的脸和手贴在玻璃墙上,太阳镜推到头上。他的后颈隐约露出Spock留下的半圈粉红色牙印。“我们建造了一切。在Tarsus上,建筑的数目远远不如死去的人多。”

Spock咳嗽了一声,因为如果不这么做,他就要大笑起来了。他们身后那些面露不虞的老人毫无疑问会告诉别的什么人的。在谈论悲剧话题时笑出声是不得体的,不过Jim对话题的反应机制不合常理。

他们登上了一层楼。Spock提醒自己,他们不再是十岁的孩子了。于是他握住了Jim的手腕,因为他看到了这么做的必要,去夺取,去抓住,去拥有,去占有。

他们走进市集,Spock去买了生活必需品,而Jim站在异星进口商品摊位前挪不开脚步。那个摊位在一个无人问津的偏僻角落里。瓦肯人如果不排外就不是瓦肯人了,Spock心想。他曾认为隔离主义没什么大不了的,但现在的情形让人尴尬。Spock身上的瓦肯血统足以让他在人类面前感到惭愧。

然而,当他非常冷静理智地指出这个商贩的定价高得离谱时,Jim走了过去。

“给,”Jim说,递给商贩一些货币。

“它们的价值是这的八倍,”商贩不悦地说。Spock努力假装自己只是路过。

“谢了!”Jim高兴地说,然后走开了,手里拿着商品。

“抱歉,”Spock说。他走在Jim身后,看着Jim一次又一次地实践《愚蠢的人类行为》。生气是不符合逻辑的,但他们都没想好要怎么反应,于是Jim就这样付了最低的价钱走了。

“我知道,你觉得我性感极了,”当Spock和他一起站在外面时,他戴上墨镜露齿一笑 。

“你没被逮捕是你运气好。”

Jim大笑起来,在这个地方显得过于耀眼,过于响亮。但Spock顾不上了。

“那么这位就是Jim Kirk,”Stonn说。Spock看着他,露出询问的表情。

“她在购物,”Stonn说,“可能要把整个商店买下来,我不知道细节,也没看过进攻计划。”

“了解,”Spock说,“对了,Jim,这是Stonn。Stonn,这是Jim。”

Jim举起手做了个幸会的手势,Stonn做了同样的手势给他回礼,只是慢一些。

“在Tarsus的时候,谢谢你帮忙,”Jim说,“里面的是谁?我们为什么要怕她?”

“T’Pring,”Spock说。

“你的前妻。”

“是的,”Spock说。因为Jim语调平淡,所以用这种漠不关心的语气回答是最简单的。简单——也许应该更确切的说,是有趣。

“我们进去跟她打个招呼吧,”Jim说,Spock目送他走上楼梯。

“你不跟上去吗?”Stonn问。

“你可能会很惊讶听到我这么说,”Spock说,跟他一起倚在建筑物的阴影下,“但是我觉得活着比死了好。”

“你很明智,”Stonn沉痛地说。Spock瞟了他一眼,他们侧耳倾听,但是什么也没听到。Spock感受不到任何紧张的气氛,但是,他想——他们会没事的。

“我对他表示高度赞赏,”T’Pring说。她挽着Jim的手臂,Spock数出了五件新首饰。Jim的小指上多了一个精致优雅的指环。

如果他的前妻拐跑了他的男朋友,Spock绝对要实施一场惨绝人寰的谋杀了。

“我对此表示震惊,”Spock说。他伸出手,Jim抓住了,让Spock把他拉到身边,拉进他怀里。Jim对他亮出手指。

“她给我买了个首饰。”

“他真是不诚实,”T’Pring说,伸手挽住Stonn。这是个奇妙的转折:最出人意料的那种。“他表现得好像什么也不知道,就这样扫荡了整个商场。”

“没错,”Spock赞同道,“我们在市集上只花了八个信用点。”

T’Pring扬起眉毛,“所有这些东西?”

“你们瓦肯人真以为我们很笨,”Jim说,“但实际上你们才是白痴。”

Spock挑眉看着他,Jim只是睁大了眼睛,表情无辜极了。

“停住,”Spock说,Jim笑了,把墨镜架到鼻子上。

“你们今天有什么计划?”Stonn问。

“主要是操,”Jim在Spock想办法绕开这个问题前就回答了。

“符合逻辑,”T’Pring赞同道,“希望你们的交媾能持续令人满意。”

她跟Jim交换了联系方式,Spock跟Stonn同时感到一瞬间的战栗。

“我喜欢她,”他们走开的时候,Jim说,“但是你说她很传统?”

“她……现在不那么传统了,”Spock承认,让Jim接过几个袋子。“我想之前主要是受父母的影响。”

“是妈妈教我们要怎么做的,”Jim说,“对于那些愚蠢的人类规则——如果人们对你有看法,你不应该改变自己,而应该用这点来对付他们。她说爸爸总是试图纠正别人,但那太浪费时间了。”

Spock试着思考怎么措辞才能表达她是个可怕的女人,同时又不会伤害到Jim。

“她有点疯狂,”Jim说,“如果你这么觉得,可以直接说出来,没关系的。”

“我不记得她了,”Spock辩解道,因为他毕竟是他父亲的儿子,“她总是不在,她在的时候就见不到你了。”

他其实清楚地记得:当Winona回到Jim的生活中,就意味着Spock只能时不时在学校见到他了。他好奇如果她还活着,Jim会是什么样子:她会带来任何不同吗?他愿意相信她会。

“对啊,”Jim说。当他们从几公里外传送回家时,Jim的表情很疏远,就好像他不允许自己过多地回忆,因为那仍旧尖锐而刺痛。Spock无法想象那是什么感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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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umber One和Amanda回家的时候,Jim和Spock正在吵架。公正地说,他们早该料到的。她们在离家还有十分钟的时候通知了Jim和Spock。只是Spock没掌握好时机。

在他看来,他们本来在讨论Jim当天晚上要走的事,然后对话转移到别的事情上。实际上他们很擅长激怒对方,他们俩都是。那本是美好、安宁的一天,Spock要了Jim(“闭嘴,是我要了你”)三次。那本是美好的一天,直到他们收到Amanda的信息,说她45分钟后到家。

现在,他们在吵架。

Spock发现,Jim在生气的时候会用罗姆兰语和伊利里亚语交替开骂。Spock很多年没说罗姆兰语了,自从——起码有六年了。没有哪个非伊利里亚人会说伊利里亚语,因为当地人不会跟外人说他们的语言。Spock知道这个是因为他妈妈经常为此大发脾气。

在第四周的末尾,Spock又能流利地说罗姆兰语了,他还能用伊利里亚语为自己据理力争。

这意味着当Amanda和Number One走进家门,Jim和Spock正隔着屋子用四种语言吵架,主要是因为Jim拒绝接受星际舰队学院下一年的资助。这可以让他在实际入学时比别人超前。

“你他妈不能控制我的人生!”Jim在房间里咆哮,一面打包着行李。NumberOne要在瓦肯再停留一个月,但Jim要回去参加入学考试(如果Spock跟着他回去,把他按在椅子上,然后逼他考试,他会去的)。

“你也不能,”Spock指出。他在厨房里小心地切着蘑菇。“很显然。”

“也许我不——”

“试试看谁会信你,虽然我祝愿你能找得到这么个人,”Spock打断他。Jim走到厨房的工作台边坐下。这是个奇怪的现象——当Spock父母吵架时,他妈妈会走开。但Jim不会,他会跟在Spock屁股后面,拦住他,逼他正面交锋。Spock是那个想走开,想给双方留一点空间的人。

“我们打扰到你们了吗?”Number One站在门口问。他们双双跳起来,Spock差点切到自己的手指,幸好Jim及时从他手里接过了刀。

“你们刚好赶上晚餐,”Spock说。她点点头,黑色的眼睛注视着Jim。

“你是在说罗姆兰语吗?”Amanda问Spock。她把包放下,散开头发,叹了口气。“我知道你会说罗姆兰语吗?你罗姆兰语说得流利吗?”

“我不经常说,“Spock说,开始切辣椒。

“那不是一个否定句,”她指出,从他手里接管了晚餐的准备工作。“还有,那真是个显眼的吻痕。”

Spock猛地伸手捂住脖子,瞪着Jim。Jim幸灾乐祸地朝他笑,用手势和口型告诉他,另一边。

Amanda大笑起来,“Sybok可不会不好意思。”她说,语气里满是想念。

“因为你不能折磨他,所以你就要来折磨我吗?”Spock忿忿不平地说。Sybok是最糟糕的:他挑战了任何人对于兄长的容忍度。哪怕他不在场也依然能折磨他。

“等你做了父母就会明白的,”她安慰道,开始烧做意面要用的热水。“不过,也许你会把这种不理解带进坟墓。”

Number One和Jim正在安静地交谈。他们站在一起是个有趣的景象。NumberOne现在比Jim矮了,身形小巧而柔弱。他们俩都把手插在口袋里,看起来像奇怪的镜像。他好奇,NumberOne有没有可能——

他们都听说过伊利里亚区域战争。整个星球被争夺、蚕食,直到孩子们设法向联盟求助。那些孩子们中,最后只有一个人活了下来。她曾经是国王的妻子之一。Urivelasoibhanda Diashkovi在休战协议达成后不久就失踪了,再也没有人见过她。Spock好奇她当时的年龄——现在她还不到四十岁,而距离最后一次战役已经过去二十多年了。

那是一段血腥惨痛的历史,伊利里亚人从不提起,哪怕是现在,那依旧过于鲜明。Spock看着她引导Jim的成长,好奇在Jim的痊愈过程中,她是不是扮演了跟Pike一样重要的角色:也许她更重要。

“你说你不会再说了,”Amanda突然出声。Number One抬起头,挑起一边眉毛。她实际上美得令人惊艳。

“不,我说的是我不会教你,”她纠正,露出一个狡黠的笑容。“你在煮什么?难吃吗?”

Amanda眯起眼睛看向Jim。“你说得流利吗?”她问。

“呃,”Jim说,在她们之间看来看去,然后看向Spock。“什么?”

“伊利里亚语,你说得流利吗?”

“我——不,”Jim说,抬了抬下巴,没精打采地坐着,

“说谎,”Spock平静地说。Jim瞪着他。

“也许你们俩可以互相说伊利里亚语。Spock和我学得很快。添加伊利里亚语对通用翻译器的开发很有帮助。”Amanda说,意有所指地瞟了NumberOne一眼。Spock能感觉到她们已经为此争论很多次了。

“等等,我有个更好的主意,”Number One说,她戏剧性地睁大眼睛,“我们不用加进去,但我们可以声称加了。”

Jim咬着下唇笑起来。Spock真的很感激,感谢他妈妈,感谢Number One。

那天晚上过得很平稳,尽管Jim比平时话少。Number One弥补了空缺,巧妙引导着话题。当她和Jim要离开时,Spock没有预料到会发生什么。Spock不想让别人知道他们的关系是出于自我保护,而Jim只有在合适的场景下才有表现欲。所以Jim的举动是一个惊喜。在门口告别时,Jim主动上前给了他一个晚安吻,他捧着Spock的脸颊,拉进他们之间的距离,直到Spock环住他的腰臀。

“回头见,”Jim说。

“你上船时告诉我一声。还有到家的时候,”Spock说,松开了手。Jim又磨蹭了一会才离开。

“真是好朋友,哼?”他们进屋后,Amanda说。

Spock看着她。“我没有对你说谎——”

“你隐瞒了,”她说,把双臂抱在胸前。“你父亲有时会试图隐瞒我,你知道我是怎么说的吗?”

“说谎就是说谎,不管是隐瞒还是欺骗,”Spock干巴巴地复述,因为他至少知道这个道理。

“正确,”她说,然后哼了一声,看起来很疲惫。“你在跟他恋爱吗?”

“我十七岁了。”

她点点头。“对,那正是我担心的。来吧,帮我打扫干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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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一开始没留意,他有足够的理由。那只是他书桌上的一小叠文件,而他被Jim的离去吸引了全部心神。还有一年,他们就不必被迫分开了 。除非他决定离开,或者Jim决定离开。还有一年,他们就可以自己做决定了。

T’Pring和Stonn来他家做客。是T’Pring先发现的。

“我喜欢他,”Stonn正说着,“尽管你从来没给我买过首饰。”

“喜欢漂亮的东西是符合逻辑的,”T’Pring说。Stonn盯着Spock,Spock忍住了没去指出Stonn才是在跟T’Pring谈恋爱的人。他了解她的性格。“我们现在是朋友了,”她又说。

“你跟地球人交了朋友,”Stonn说。

“是的,”她同意说,“我母亲要昏过去了。”

T’Pring的叛逆跟他男友关联到了一起,Spock不知道人们会怎么谈论他。但他很确定不是什么好话。

她随意翻动着文件。“我不知道你在申请科学研究院,”她扬起眉毛看着他,“我还以为你要去星舰学院。”

“我是要去星舰学院,”Spock说。她把手上的纸递给Spock。

“那是你的签名,”她说。

我在此签字,并保证这份瓦肯科学研究院的申请完整且真实。

那是他的签名。

*

“鉴于他官僚主义的天分,我们可以授予他为荣誉瓦肯人,”T’Pring一边浏览申请文件一边喃喃自语。“根据这份申请,他们不会拒绝你入学的。他们不可能拒绝你任何事。”

“他是怎么拿到你的——他是怎么拿到推荐信的?”Stonn惊讶地说,翻看着另外几页。

“我不知道,”Spock的声音紧绷。他很愤怒,也很受伤。他想跳上一艘飞船,飞到地球,使劲摇晃Jim要他给出一个解释。这份申请完美模仿了Spock的字迹,连句法都惟妙惟肖。要不是Jim的所作所为错得离谱,他也许会感到荣幸,因为有人如此了解他。Stonn和T’Pring还在对那份申请感叹不已。Spock拿出电话。

 “这里是Kirk。” 

“这事做得可真不够巧妙 ,哪怕是以你的标准来说,”Spock说。

 “呃,刚好巧妙也不是我擅长的事,我觉得挺好的,”Jim说, “你应该递交上去。” 

“如果通过了,没人会拒绝,”Spock说。

“我知道,”Jim同意。Spock没有出声,怀疑他们是不是在说同一件事。“嘿,我得走了,第五段航程开始了,我过后打给你。”

Spock低头瞪着电话,然后是申请表、课程材料,还有他的朋友。

*

Jim没有再打给他。Spock也没法去地球向他要解释。尤其是当他们——真的是匪夷所思。太奇怪了,在现在这个时机,对Spock产生如此大的误解。入读瓦肯科学研究院是瓦肯人既定的人生轨迹。但在过去的十多年里,Spock并不打算遵循这条道路。他很久以前就意识到,如果要他去过一种自己并不赞同也不喜欢的理想生活,他就不可能保持自我。

更重要的是——他们处得很好。比以前更好,他们重新了解了对方。Spock曾认为那一个月的生活让他们重新确认彼此的心意,是什么让Jim认为Spock会留在瓦肯呢?那个吻意味着告别吗?

Spock并不是因为觉得好玩才跟他恋爱的。诚然,性爱很美好,当气氛融洽时,那感觉不可思议地棒极了。但也有困难的一面,Jim不是个——好相处的人。Spock曾为他们的友谊触犯法律,以Jim的名义,他从未后悔;如果再来一次,他还是会义无反顾地做出同样的选择。他为这段关系付出了时间、金钱和他自己。但现在,他要面对一个显而易见的真相,那就是Jim——

并没有把那些付出看得很重要。

而Spock不一样——他不知道没了Jim他还是什么。不管什么时候,Spock永远在那里支持着Jim,Jim也支持着Spock,让他脱离理性,想出绑架的点子,让Spock变成现在的样子。JimKirk是第一个接受Spock作为一个人的人——宇宙中没有任何一个地方能让Spock搞清楚他是什么,除了在Jim的身边。

甚至连Spock的妈妈都对他们的关系妥协了。

当他还年少不谙世事的时候,他就把自己的命运交给了一个男孩。那个男孩连自己都保护不了,更别说Spock给予他的部分了。这么说很不公平,因为Jim从未向他索取过什么,从未假装准备好处理Spock给予他的东西,甚至从未假装知道自己被托付了什么。

但最近这几年,Spock以为不需要再时时警醒自己了。显然他应该更加谨慎地记住一些东西。他应该记住WinonaKirk留下的精神遗产:永不停息地逃离直到世界的尽头。如今这正在她小儿子身上延续。

这就像再次听着Jim开车冲向悬崖一样。场景重现,他仿佛站在旧金山大使馆的楼梯平台上,又一次因为距离太远而无能为力,只能眼睁睁看着Jim试图把自己从Spock的生命中永久抹消。

他应该记住的,尽管伤疤痊愈了,尽管他在很多方面变得更好了,Jim Kirk仍然是个天杀的混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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